重塑喊你跌进电音鼻祖Kraftwerk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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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季《乐队的夏天》你的pick是谁呀？

重塑©《乐队的夏天 》

大水花 爱好太多就不评价，但有一个乐队引起了我的注意——#重塑雕像的权利。

重塑除了有过硬的技术，还有表达方式、走向和风格总让我想起#Kraftwerk。

重塑的宣传照也曾致敬Kraftwerk的《The-Man Machine》，©摩登天空

事实上，重塑主唱华东在上月于张有待的节目就以乐迷身份向大家推荐了自己的私藏歌单，Kraftwerk的《Autobahn》赫然在列。

张有待的VINYL TALK黑胶对话，©张枝摞

今天就由 大水花 和大家一起回顾这个正正成立了50周年的德国传奇电子乐组合Kraftwe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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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菜摇滚（Krautrock）

要讲Kraftwerk就不得不说起这个发源于上世纪60年代末的德国实验摇滚运动——“泡菜摇滚”（Krautrock）。

纪录片《德国前卫摇滚：重生的德国》（Krautrock: The Rebirth of Germany）©BBC

Krautrock的影响力无远弗届，为英美的流行乐发展带来强大的冲击，不少80年代初的经典后朋克乐队如：#The Fall, #Joy Division和#Public Image Ltd等都受到了影响。

Joy Division，©Happymagtv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一个实验摇滚运动会被冠以这么戏谑的名字呢？

由于一战和二战给英国和德国之间遗留了世代的矛盾，上世纪的英国人对德国人普遍带有敌视情绪，因而轻蔑地称呼他们为“泡菜人（Kraut）”（就是那种配香肠的酸黄瓜）。

今年获得奥斯卡最佳摄影和最佳视觉效果的《1917》就是讲述一战时英国与德国的一场战役，©Universal Studio

二战期间，甚至有父母会跟熊孩子说“泡菜人要来了”吓唬他们。这个称呼和白人称呼黑人的“N word”没有本质区别，都是带有种族歧视意味的，要是在当今的政治正确语境底下是绝不能被容忍的。

当上世纪70年代德国实验摇滚运动的作品传入英国时，一些乐评人和音乐杂志戏谑地以“泡菜摇滚（Krautrock）”来称呼那些作品。

一开始，也许的确有贬义，毕竟那时的流行音乐市场几乎被英美两国垄断，想想60年代的英伦入侵和披头士狂潮就可想而知。

British Invasion，©Grosh

泡菜摇滚的代表音乐人通常有#Can, Neu!、#YMO和#Tangerine Dream，也一定少不了Kraftwerk。

而事实上，Kraftwerk的代表作其实已超出了泡菜摇滚的范畴，之所以提及上述的社会背景，是因为他们和这场实验摇滚运动在最初共享了相似的理念和信仰。

1976年的Kraftwerk（从左到右）: Florian Schneider、Karl Bartos、Wolfgang Flür、Ralf Hütter，©Gijsbert

德国泡菜摇滚运动和Kraftwerk对电子乐的探索，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希望摆脱英国与美国流行乐“无聊”的模式，创造属于德国人自己的声音。

1976年，年轻的Ralf Hütter，©Ueli Frey

Kraftwerk核心人物之一拉夫尔·胡特（Ralf Hütter）在接受英国卫报采访时，被问到如何看待战后的流行乐被英美重新划分了地盘，而德国却被隔绝在外时，胡特这样回答：

“一开始面对这个现状其实我们相当惊讶，但随即意识到因为没有一个连续的流行音乐传统，相当于是我们的一个机会。没有传统，就没有禁锢。”

Kraftwerk 2005的舞台，©Robert Atanasovski/AFP/Getty Images

当时的德国的年轻音乐人渴望建立新的音乐秩序，开始透过各样尝试探索和创作，最终掀起了被后来的的德国实验音乐浪潮，而Kraftwerk便是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孕育出的大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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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军与改变

Florian Schneider （左）和Ralf Hütter（右）1978年合照，©Ebet Roberts/Redferns

Kraftwerk由拉夫尔·胡特（Ralf Hütter）和弗洛里安·施耐德（Florian Schneider）成立于1969年的德国杜塞尔多夫。

胡特和施耐德都是科班出身，在德国舒曼高等音乐学院接受教育。两人相识于六十年代末，并一同参与了那场实验音乐运动。

他们在杜塞尔多夫成立了Kling Klang工作室，并对合成器的可能性着迷。

©madebybike

Kraftwerk的最早的三张专辑并未完全抛弃传统乐器，依然属于实验音乐范畴，你可以在其中听到风笛、小提琴、贝斯、吉他以及鼓等其他多种乐器。

但从他们1974年发布的第四张专辑《Autobahn》开始，泡菜摇滚的范畴已经无法将其容下，他们成为了新音乐流派的先驱。

也就是从《Autobahn》开始，Kraftwerk一头扎进电子乐的世界，开始探索已有合成器的使用方式，并自创了各种器件，应用于自己的音乐中。

《Autobahn》唱片封面

作为世界上最常青的音乐组合之一，这支成立于西德的电子乐队历经了从黑胶时代到流媒体时代完整的载体变革，并始终活跃于音乐领域的最前沿。

一如#地下丝绒（The Velvet Underground）塑造了今天的边缘音乐群体面貌一般，Kraftwerk在如今所有使用“机器”製作出的音乐中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madebybike

这些影响是迂回地以简单结构但内容难明的歌曲去呈现的，通过作用于#大卫·鲍伊（David Bowie）、#布莱恩·伊诺（Brian Eno）、#蠢朋克（Daft Punk）、#Coldplay乃至#Jay-Z、#侃爷、#坂本龙一等在各自领域具有统治级影响力的音乐人进一步推广。

Kraftwerk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音乐世界，而施耐德改变了音乐听起来的方式。

他在1975年Rolling Stone的专访表示：“这是一个概念。我们称之为“Die Menschmaschine”，意思是“人机”。我们不是乐队、我是我、胡特是胡特。Kraftwerk是实现我们理念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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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读Kraftwerk

《The Kraftwerk robots》、柏林、 2015，©Peter Boettcher/Neue National Galerie

过往听众在他们的歌曲里时常迷路，如何解释这些前所未有的专辑所传达的意思，就引起了很多人的争论。

有人试图直观地以文字解，觉得《Autobahn》这张专辑是在“重新为德国的高速公路系统正名”，因为当时的德国高速公路大都建于纳粹执政期间，有着战争的目的，而《Autobahn》的目的在于将这些公路重新描绘为美好世界的一员。

《Autobahn》3D演出现场

对此，胡特在采访中表示了否认，他说：“这其实是一幅音乐图景。我们当时在德国巡演，需要去其他城市演出，但又没钱住酒店，于是只能开车上高速公路（autobahn），总是当天来回。

我当时有一辆老旧的灰色大众汽车，所以要说我们这张专辑在幻想着什么的话，那也许是一辆梅赛德斯。”

《Trans-Europe Express》唱片封面

而关于《Trans-Europe Express》，乐队成员本身的理解也有所分歧。

那时的乐队成员卡尔·巴托斯（Karl Bartos）曾认为这张专辑是在说欧洲一体化，但胡特却说“他并不是这张专辑的作曲者”。

胡特解释：这张专辑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政治意味。

就像当时我们住在德国的杜塞尔多夫，但却有英国的军管区，以前是法国的。杜塞尔多夫离荷兰和比利时都比较近，所以我们从小是说多种语言长大的，然而对于德国的其他地方却不一样，比如巴伐利亚。

因此我们和欧洲有着多重的联系。杜塞尔多夫里巴黎只有四小时的车程，我们总是去法国看演出，或者去布鲁塞尔听新乐队的演唱会，再或者去阿姆斯特丹过周末。

那种生活真的很“泛欧洲”，所以当我写这些歌词的时候，就是自己生活的幻想版本。

©madebybike

从胡特对这两张专辑的解释中，可以见得他对现代人生活状态的思考。

他们的音乐中充满了忧郁，尤其是他们的三张最伟大的专辑：《Kraftwerk》，《Trans-Europe Express》和《The-Man Machine》三部曲。

能从中听到人间的痛苦，也令人振奋。这就是为什么Kraftwerk对以后的所有舞蹈音乐都产生巨大影响的原因。

Kraftwerk 1981年在纽约Ritz的演出，©Ebet Roberts/Redferns

通过他们的音乐，你会发现电子乐其实是一种有情感的音乐，我这么说，现在的人应该会比较容易接受，但放在当时，这种观念十分超前。

仔细聆听Kraftwerk的专辑，你能从他们冰凉而冷静，像机器般的音乐中，听出他们对现代人生活状态的思考：快乐与迷惘，异化和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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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才华的人有磁场互吸

©SHINKO MUSIC / GETTY IMAGES

除了音乐上取得了旁人无可比拟的成就，Kraftwerk的成功很大程度上还归功于对于乐队整体视觉呈现的精心打磨，专辑封面便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

《Kraftwerk2》唱片封面

Kraftwerk在创作早期的专辑封面已经开始从设计美学入手做了些大胆的尝试，如《Kraftwerk 1》和《Kraftwerk 2》极具#安迪·沃霍风格特点的波普艺术风格的封面设计，或是 1974 年《Autobahn》上就已经尝试进行扁平化风格的设计。

早在半个世纪之前，Kraftwerk就已经摒弃了传统音乐媒介的限制，不再将视觉呈现拘泥于封面设计，而是将乐队发展成一个涵盖范围更广的艺术项目：声音、图像、平面设计、行为艺术以及现场表演。

Kraftwerk 在英国布莱顿中心的3D演出，©RMV/Rex/Shutterstock

Kraftwerk更像是多媒体组合，通过多种形式的艺术表达来实现主创们的愿景。代表作是他们先后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TATE Modern)、洛杉矶华特迪士尼音乐厅、巴黎路易威登基金会等地进行的著名3D巡演。

《The Man-Machine》唱片封面

他们通过《The Man-Machine》专辑封面的设计，影响了无数次震撼了世界的时尚运动：Raf Simons用了一整季的设计来向《The Man-Machine》致敬；Kris Van Assche在执掌Dior Homme期间多次引用这张专辑；而 COMME des GARÇONS的CEO Adrian Joffe也在公开表达了对于这支乐队和这张专辑的喜爱。

至于受到这张专辑封面间接影响的设计师、音乐人更是数不胜数。

Raf Simons AW99

灵感自Kraftwerk的Versace男装

1978 年，Kraftwerk发佈了《The Man-Machine》，打造出一系列不近人情的机器人形象，并以“机器人”（The Robots）自居。

乐队将成员描述为机器人的想法最初来自于Fritz Lang于1927年上映的电影《Metropolis》，科技在当时急速发展、日新月异，这张专辑呼应了很多创意洋溢的影视作品，带有哲学意味地探讨了人类和科技的互动。

Fritz Lang《Metropolis》海报

德国艺术家Karl Klefisch为《The Man-Machine》设计专辑封面时参考俄罗斯先锋派巨匠El Lissitzky的作品特点，以“构成主义”和“立体主义”的结合和影响下，最终融合成了一张颇具包豪斯风格的作品。

极具慧眼地远离了当时盛行的极简主义和正在走下坡路的波普艺术风格，并把目光投向了比现在更久远的未来。

El Lissitzky, Klinom krasnym bei belykh , 1919, Museum of Fine Art, Boston

专辑封面的灵感来源之广，在当时的设计案例中也不多见：最显眼的四位成员肖像的构图方式模仿了当时苏联常见的海报样式，只不过从孔武有力的劳动者形象替换成了身著红色西装和黑色领带，有着精緻髮型与妆容的乐队主创。

画面重心配比和红色与黑色结合的配色灵感则来自于El Lissitzky 1920年的设计作品《Story of Two Squares》；

El Lissitzky, Story of Two Squares, 1920

至于倾斜矩阵的图文混排方式，则参考了建构主义艺术家亚历山大·罗德钦科（Alexander Rodchenko）的作品；

Alexander Rodchenko, Books (Please)! In All Branches of Knowledge, 1924

而专辑封面上四国语言的应用，延续了其上一张专辑《Trans-Europe Express》里对于《Europe Endless》的控诉——绝非仅仅为了传播便利所使用。

©The Jarkata Post

《卫报》评论：“自披头士以来，没有任何一支乐队对于流行文化的影响力能匹敌Kraftwerk。

Kraftwerk对流行文化和当代艺术有独到理解，是绝对的领头羊，狂奔起来也没留有足够时间给大众喘息和理解专辑《The Man-Machine》中的单曲《The Model》直到发布的第四年，即1982年才成为英国榜单冠军曲目，其突然受到追捧的原因居然是当时大量使用合成器音效的英伦乐队对Kraftwerk作品的採样、效仿，整张专辑对于流行文化的影响可见一斑。”

不仅是未来主义，更是“倒退的未来主义”，Kraftwerk的出现，令现代主义发展的轨道发生了偏摆——先驱者在摸索著往前走的时候，也从未忘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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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常因为不够土，和你们格格不入

《Computer World》唱片封面

Kraftwerk率先提出了一个“合成器组”的概念，该组没有装作其他任何东西，挑战了有机声音和人造声音之间的界限。

正如施耐德在Rolling Stone中所说：“我们不会区分作为声音来源的声学仪器与制造在磁带上或外部的空气中的任何声音。无论如何，都是电能。”

他们具有被拒绝的历史所催生的艺术家的气息，建立了一个音乐世界，在那里他们可以成为永久的外星人。

香港场3D演出

©Ibiza Spotlight

如何用一句话描述Kraftwerk的成就？

1. Kraftwerk并非使用合成器的首支乐队，但他们是真正理解电子乐奥义的第一人；

2. Kraftwerk对流行音乐的影响堪比披头士，甚至超越。

从某种角度来看，后一句话蛮正确的，在披头士的影响力随着文化变迁以减弱时，而Kraftwerk异军突起，从今天反观流行音乐确实是一步一步地被电子音乐侵占。

©巴黎爱乐厅

Kraftwerk的演出向来一票难求，不少艺术界的大人物都希望在现场一睹真容，但由于受众在中国市场占比较小，据说曾被拒演出申请。

但是在今日的中国，Kraftwerk以及泡菜摇滚运动对于国内的独立音乐发展有着更重要的启示作用。

正如胡特说过的一段话，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的德国年轻人意识到自己国家在流行音乐方面有着极大的欠缺，这既是一种挑战，也是一种机遇，这和当下的中国的独立音乐环境是相似的。

©Ibiza Spotlight

那些德国年轻人敢于挑战英国和美国创立的流行音乐规则，我们期待国内越来越多音乐新血站起来与世界音乐交流和碰撞，迎来我们的文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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